Source: British Vogue

設計奇才 John Galliano 的孤獨、掙扎與反思:2024 Maison Margiela 春夏 Artisanal 系列(中)

《解密 Maison Margiela Artisanal Collection 2024:高訂究竟是什麼?(上)》上一篇談完了時尚業高級訂製的本質究竟為何,這一篇聚焦於 John Galliano 與這場秀的理念。

熟悉海盜爺 John Galliano 的人,都大概知道他的經歷。從小在保守的天主教家庭中長大,畢業於英國聖馬丁學院,畢製作品被當時知名的 Joan Burstein 買手店買下。第一個系列就可以掛在 Chanel 旁邊,只能證明海盜爺對於設計方面的天賦與能力,直到現在都很難被取代。

他就是那種不需要擷取哪個地方狗屁靈感來源才能說故事的設計師。當其他同輩的設計師還在討論哪個地理文化時,各品牌的商品企劃還在設計 mood board 時,他就是透過最直接的情緒呈現來表達設計。我相信很熟海盜爺的時尚迷們,多多少少都是用「心靈」在與海盜爺的作品通靈溝通(笑)。

他的作品看起來就沒有要跟你無腦設計(oops 簡白沒有在指誰啦!),但華麗繁雜絕對是他的風格。因為情緒的本質就是複雜,它完全不是一個絕對的面,而是各種不同的點、不同的事件、不同的連結所產生出的生活藝術。

你能用多少慈悲去面對生活可能會有的失去?

設計奇才 John Galliano 的孤獨、掙扎與反思:2024 Maison Margiela 春夏 Artisanal 系列(中)

Source: @thisisluckylove

這場秀的開場聽得簡白目眩神迷的 Lucky Love,以 Acapella 合唱方式,重複唱著:「I don’t need your love…」,在 Tux 滑下主唱肩膀的那一刻,我們看見天生無左手的藝術家兼主唱 Luc Bruyère,瞬間明白海盜爺的孤獨由他來作為開場演繹是再合適不過了。

Luc Bruyère 的造型與氣質,很容易與 Queen 的主唱 Freddy Mercury 聯想在一起,同樣受困於 80 年代性別的喜好認同、Aids 病患被當成不知名病原體對待、紐約街頭總是不難見到的 LGBT 族群,你能想像不被世界所接納的孤獨是何等的應當偉大?

而凡夫俗子的我們,在看見 Tux 下那個空蕩蕩的左手,第一時間除了略顯尷尬外,你能用更多的慈悲去面對生活可能會有的失去?

這樣的慈悲不能單純是口號而已,身體力行並也經歷過苦痛的海盜爺,讓我們也看見,大部分人理所當然的擁有,竟然是少數人的失去。

自小也因為性向身受欺凌的海盜爺,天生就得在如同烏鴉一般黑的世界裡,挺胸爭氣,並從痛苦中轉換亮光。

束腰所束縛的是女性,還是食古不化的權力奴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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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Maison Margiela

海盜爺在自己的同名品牌面臨倒閉時,曾經短暫經歷 Givenchy,再受邀到 Dior 去做設計總監。海盜爺在 Dior 的最後說,自己被 drowning 在 Bar Suit 的產出中,但在 Maison Margiela 的海盜爺也很愛做 Bar Suit?這就是所謂的因束縛而爆發能量?在痛苦中激發出更美麗的火花?

在聽完 Lucky Love 的演唱後,我們看見海盜爺的絕美男模 Leon Dame 束著纖細的束腰踉蹌的走在陰暗濕冷的巴黎街頭。音樂卻播放著 Adele 的 Hometown Glory : 「Shows that we ain’t gonna stand shit. Shows that we are united. Shows that we ain’t gonna take it.」Adele 明亮的歌聲與深沉潮濕的空氣,讓這一切看起來與聽起來都如此的不合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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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Maison Margiela

秀場再帶到一位被捆綁著束腰的男性,在幫另外一位男性束緊束腰。是絕對的拉緊,緊到你也能感受到體內可能的器官位移,也緊到在後續的秀場演出能清晰地看見束腰的束痕。於是,這些畫面都能讓你明白:

女性只是維多利亞時代所當然被眼光束縛的產物。而儘管是擁有如此壯碩肌肉的男性,在權力的奴役綑綁下,終究難抵束縛傷痕。

維多利亞時代歌頌的「腰束奶大屁股硬梆梆」現今仍被瘋狂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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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Skims

對比維多利亞時代所歌頌的身體曲線,再加上標準的束腰元素,你想到當代的誰?沒錯啊,就是 Kim Kardashian 本人以及其自有品牌 Skims。

時尚界正面臨關於「Body positivity」這樣龐大的議題,許多本來就是以瘦弱為設計形象的品牌被吃瓜群眾炎上,不得不上梁山放寬尺碼親和落地。反觀以束腰佔據時尚市場的 Skims,在市場上卻火熱販售且時常缺貨。

儘管在這麼多每種身型都有自己獨特美麗的聲音之下,人類對美感的主觀真的是可以被洗腦改變的嗎?而強調這樣身形多元的包容性,最根本的邏輯是:人類的思考真的能自由嗎?如果你也喜歡 Skims 的塑身衣,那你也能接受 Kim 所創造出來的硬挺乳頭內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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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Maison Margiela

海盜爺在這場秀上將細腰屁股大的視覺做了極端的呈現,為了符合年代而為 Model 創造出來的圓潤挺拔屁股,再對比上極端狹窄的束腰曲線,不禁讓觀看秀場的簡白都能隔著螢幕感受痛苦。

而每個 Model 在套上高跟鞋後,極其不自然的節奏與 walk,有一套在屁股後方還有一隻大隻的蕾絲飛蛾(是奮不顧身飛向光明的美好還是終將因為追逐光明而毀滅?),再搭配上本季風靡全網來自 Pat McGrath 的面具陶瓷妝,上帝所賦予人類的自由意志,是真的這麼簡單能夠實踐嗎?人類在這麼久遠的現在,思考上真的有進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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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Maison Margiela

經過百年後更加文明化的社會,或許只是讓人性的好與壞變得世故,懂得什麼時候應該要張嘴說些好聽的話,懂得什麼時候應該點頭閉嘴。

實際上,人性的本質是很難歷經文明而獲得改變的,就像海盜爺在秀場所詮釋的巴黎心寒風塵女子,在 walk 的時候環胸保護自己。用當代的苦痛來詮釋,生活在戰火連天國家的人民,又何嘗不是毫無選擇?而束腰所帶出的權力奴役,對比出當代社交媒體所灌輸大眾的洗腦標籤,究竟是實體的器官位移疼,還是無形的言語鞭撻更疼?

誰偷了那條寶貴的珍珠項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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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Maison Margiela

前期的秀場畫面逐漸帶到其他位於陰暗面的底層角色。其中有個場景是,在被打破且玻璃碎片滿地飛的櫥窗裡,是珍貴珠寶被偷走的空蕩陳列架。而後有一隻纖瘦、腳踏半截壞掉高跟鞋的腳,踩踏在滿碎玻璃危險的步履闌珊中。而小偷就帶著這條珍珠項鍊去到心之所向的女子藏身處,贈送,並且獲得一個親吻。這樣不顧危險的獵取珠寶,竊取者想要的或許不是珠寶,而是幻想獲得真愛的可能。

身處在物資匱乏的底層世界,需要依靠服務上位者來獲得溫飽。女子的夢想或許是愛情,但豈能不顧一切擁有?身無能力抱負的小偷,唯一能夠做的,是將心意轉化為實體的珠寶,讓所愛的女子能多看自己一眼。

這故事聽起來非常老派且無聊,但海盜爺不說一句的戲劇張力,以超現實的畫面呈現,隔著銀幕端看黑白世界裡角色的窒息壓迫感,畫面所能呈現的藝術含義,讓掙扎苦痛都能清楚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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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Maison Margiela

秀場中間穿插著風塵女子、三套仿陶瓷娃娃的精緻打扮、一絲不苟整齊著裝的上位者、異裝者、流浪人以及最後三套的底層女工,model 角色的演繹都讓高訂服重新獲得了啟發與生命。

海盜爺在 Maison Margiela 的年頭,曾多次的以戲劇來演繹靈感與設計。其中不乏戲謔的年代嘲諷、人們口中無恥的卑微、對於穿梭時空的妄想甚至是生命的輪迴可能。再拉回過去思考,海盜爺曾經在訪談中,因為言語中展現歧視而被趕出 Dior,說真的,自由民主的國度究竟還是只能依附當代主流的普世價值中去思考,何來的真正自由?

對海盜爺來說,設計本身就應當提升為藝術層面的思考表達,這樣的情緒價值才能真正讓人們早已死灰的日常掀起一些細微的波瀾。但在這個追求 Revenue(營業額)的世界裡,能有幾個海盜爺?能有幾個還活著的 Lee Alexander McQueen?

下一篇,帶你速覽 9 組設計重點👇

剖析 9 組 2024 Maison Margiela 春夏 Artisanal 系列設計元素與工藝(下)

Author: Cara
Editor: Fang, Bai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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